# Untitled.(無名之曲)
2022.03.14
這是他願意回饋給他最棒的聆聽者,專屬、不會公開、也不會再次回放,僅限一次,最特別。
——是一首就算無人能解此意,也只為了她一人而譜寫的曲子。
◇ TIMELINE:偶爾同居後
大河原せつ在無意間翻到好幾年前的偶像婚禮雜誌企劃的照片,她其實還挺中意對方的造型,將長長的後髮綁成了小馬尾,露出了那時少見的溫柔笑容。
她想不起當時對這張照片作何感想,但依照自己的個性果然是會冒出好喜歡的念頭,想著要是能夠跟他在一起那該有多好,諸如此類,而現在的她看著照片,想的是結婚這件事——其實她並不渴望與對方訂下婚約,按照他們兩個的個性這件事不會出現,只要他在身邊就好了,僅僅這樣就足夠。
突然的睏意襲來,她趴在桌上繼續盯著照片,想著,如果能夠看見巳波以這個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好像也不錯。
"明天會跟大家一起吃晚餐,所以團練完會比較晚回去。"他事先知會過這件事。
"瞇一下好了,在巳波回來前醒來就可以了。"
實際上棗巳波比原先預定的還早回來,原因是因為晚餐沒吃成,狗丸さん臨時被拉去跑通告,於是大家打算之後再約個時間,那老好人的個性得改改才行。
進了家,見房裡的燈點著,他敲了敲房門「大河原さん?」
但無人回應,這個時間大河原さん在才對,他想,雖然是自己的房間直接進去也無所謂,基於禮貌還是又重複了一次動作,得到的結果沒有改變,他決定「不好意思,我開門了。」
映入眼簾的是黑髮女性趴在書桌上睡著的模樣,他皺了眉頭,果然是睡著了嗎?決定走過去把對方叫醒「要睡覺請去床上,在這種地方——」
話未完,他停下了原先要搖醒せつ的動作,原因是因為發現對方手中握著的照片。
"是之前參與Marie Mariage企劃的拍攝照呢。"
他將照片從對方手中抽起,那次拍攝印象非常深刻,不可思議般在自己稍微彈奏鋼琴時,樹上有停了幾只小鳥,像是在聆聽自己的樂曲,大河原さん看這張照片看到睡著?他猜測,可他認為八九不離十肯定是這樣。
看向睡著的せつ,棗巳波突然有些不忍心把對方叫起來,今天就先放過她好了,畢竟這副可愛的樣子也不是天天有,接著將外套披到她的身上以免著涼感冒。
再看向自己手中的照片,他輕笑,似乎想到了甚麼好主意。
◇
大河原せつ突然多了一個煩惱,她也想不到巳波為甚麼突然這麼說,請穿上最好看的衣服來見他?這是甚麼奇怪的話,沒頭沒尾也不說清楚,問了也只會被說祕密。
她也問其他人知不知道些甚麼,好比御堂さん、悠くん,但他們看起來比自己還更茫然,姐姐聽到後,只是馬上衝去選了一套說是最適合せーちゃん的衣服送過來。
那套衣服難得是露背的款式,她想,真的得穿這種東西嗎?總覺得難為情,但既然都穿了好像很適合綁辮子,於是她著手編起了自己的頭髮,最後把最喜歡的耳環掛上就結束了。
接著,せつ想起一件事,從抽屜撈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,將它打開,裡面擺放著一個簡單普通,帶有銀色色澤的戒指,這是不久前她送給對方的戒指,相同的款式。
說是對戒,但兩人根本沒有拿出來戴過,不過她也只是送個意思,要戴不戴並不在意,因為她總覺得戒指這東西會侷限住甚麼,就好比婚約。
但她就是覺得今天得戴,所以最後將戒指掛上了左手的小指。
手機螢幕亮起,是棗巳波發來的訊息,連見面地點都搞得這麼神秘,時間到前才願意告訴自己,說到這個,上次見到對方已經是一個禮拜前的事情了,也就是說還被下了禁令,不能到他家一週。
除了很想搞明白外,有些雀躍也是真的,不知為何地很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,對方想帶來甚麼?居然如此大費周章。
「等下、這不對吧?等一下?誒?」
從看見訊息一直到兩人碰面時,大河原せつ的腦袋完全只有這句話。
◇
「大河原さん,下午好。」站在せつ眼前,熟悉的那人帶上平常的笑臉如此說道。
看見對方的樣子,金色雙眸瞪大,主人一時半刻間講不出任何的話。
「哎呀,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了?」那反應令棗巳波笑出聲,半開玩笑地繼續說「這下該怎麼辦呢——要是大河原さん一直當機的話,我會很困擾呢。」
棗巳波身著米白色西裝、頭髮扎成了小馬尾——跟那時婚禮雜誌企劃的模樣如出一轍,這樣比對起來他的轉變非常少,也有可能本身臉龐及氣質在那時就已算上非常成熟。
大河原せつ轉過身,決定不正視他,她覺得一直看著對方,自己心跳隨時都會漏一拍,深呼吸一口氣後說「我想想,巳波,這是夢的話可以打我嗎!最好大力一點。」
「很抱歉做不到,因為不是夢境哦。」他快速又簡短的回答,後發現了甚麼,接著說「大河原さん果然會拿出來。」
「你說......?」
因為好奇對方所言,せつ又轉回頭,看見的是棗巳波向自己伸出手,而他的右手小指戴上了與她相同的戒指,後開口問「願意聽我彈鋼琴嗎?」
「我......。」大河原せつ一隻手捂住嘴,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,她想,總不可以每次都在對方面前哭出來,身為年長者的尊嚴都要丟光了,同時也將另一手搭上對方,說「不管幾次我都願意。」
「真是的,為甚麼搞得很像我欺負你一樣。」見狀,棗巳波道,可他嘴角勾起。
「是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了!」せつ反駁,揉了揉眼角。
「是是。」他輕快的回應,比起敷衍更像是整件事都在意想內發展的從容,說「我也會想為大河原さん做點什麼哦。」
牽起對方的手,棗巳波領著她走往另一個方向,對於此地不熟的せつ也無心東張西望觀察,只是擺著一張怎麼看都快哭出來的臉隨著對方前行。
「但是這未免也太......怎麼辦?」她說,後突然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,臉還貼的近。
「怎麼辦?」棗巳波看向對方,但見不著她臉上的表情。
「這樣我會受不了啊。」せつ的言語中帶了點顫音,接著臉簡直直接貼在他的手臂上,小小聲嘀咕著「受不了我會更喜歡你。」
「......。」他沉默,還以為對方是要講甚麼大事。
其實棗巳波也有些愣住,雖說大河原さん也不是頭一次這副德性,可被一個直到不行的球擊中,就算是他也會感到思緒紊亂,良久,他回應「我並不困擾哦。」
「但是請你別這樣,很難走路。」他接著補充。
「對不起。」せつ才終於將對方的手臂放開。
◇
大河原せつ總是享受著這些時間,接下替對方化妝的工作也好、聽對方彈鋼琴也好,看著對方寫曲也很好,認真的棗巳波最令她深深著迷。
棗巳波先是試彈了幾個音,後短短的旋律,至一首完整的曲子。
彈著琴的他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,比起平常又能多感受到那深藏在他心中的那份熱情,然後,每一次她都會更加喜歡上對方。
「大河原さん,要彈彈看嗎?」在尾音落下時,棗巳波看著せつ問。
來自對方的邀約讓她臉上可見的又驚又喜,想開口說甚麼,卻遲疑了一會,最後搖了頭表示「我完全沒接觸過鋼琴,可能會有點困難,還是聽巳波彈吧。」
「是嗎。」棗巳波將頭撇開,眼神往遙遠的不知處看去,什麼話也沒有繼續說。
這讓せつ不知道該如何做反應,看著他的臉,發覺似乎是少見的失落感,她焦躁的撫上了小指上的戒指,始終無法開口接話,冰冷的金屬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膽小般。
但是碰鋼琴這件事,說實在的也絕非是沒有接觸過才會迴避,是因為她明白鋼琴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。
灌注上全然的熱情、按壓著琴鍵時單純的快樂,在大河原せつ的眼裡,棗巳波對鋼琴及音樂是純粹的喜愛,純粹到令人著迷,金色雙眸的目光一秒都沒辦法從他身上離開。
而對方也知道,她喜歡看他彈琴時的模樣,認真、全神貫注、流露出的喜悅——即便在他身為少年時被評論說,彈出來的音色是多麼哀傷,但他認為這也無妨。
大河原せつ覺得自己沒辦法去碰觸他如此珍重寶貴的東西。
棗巳波覺得她對於自己的認真,讓他產生了能夠、也想與對方分享最珍愛的事物的想法。
好一會,他選擇打破了沉默說「那麼請借我手。」
棗巳波無非是全然的理解到大河原せつ心中所想,他早已習慣,會對這種個性的人感到厭煩嗎?說實話,他並不太確定,可早在當初他願意選擇對方時,就該有這個覺悟。
再不管怎麼說,這個麻煩的人可是他的對象,而且,她確實也有在努力。
「阿?」黑髮女性並沒有給出好、或者是不好的答案。
對方缺少的部分由他來補足,反之,他本身缺少的部分,會從她身上得到,一直以來都是如此,大河原さん顯然沒有發現這點,他想。
彼此所需、彼此所沉溺的那份——對方身上僅有的特質。
其實大河原さん的固執程度跟自己有得比,他知道,偶爾還是得強硬些才能夠打破對方的想法。
「放輕鬆,只要跟著我做就行了。」
棗巳波拉起了大河原せつ的手,認真的棗紅色眼底收入了對方仍然猶豫不絕的模樣。
他自認自己並不是一個擅長處理感情的人,甚至有時要說笨拙也不為過,但就算如此,也能感受到大河原さん有時候在他們感情上的怯步。
因為實在與平常的反差過大,甚至算不上是細微的差異而已,能不發現對大河原せつ來說根本是奇蹟。
「巳波,主要不是這個問題......。」
せつ還是在思考著如何委婉的拒絕他的請求,換作平時,只要是自己能夠做到的會馬上答應。
唯獨是涉及棗巳波“自身”的事物,總是會躊躇不決。
「我明白。」棗巳波道,接著繼續說「但是這首曲子,如果不是跟大河原さん一起彈,就沒有意義了。」
大河原せつ愣了愣,抿住嘴唇,像是思考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一樣,才緩緩開口問「會變得沒有意義嗎?」
棗巳波微微頷首。
「所以,請和我一起。」他說。
せつ嘆了口氣,只是無奈的笑著道「既然你都這樣講了,我是不會選擇讓它變成沒有意義的東西。」
「你明白的。」然後她手輕輕地觸摸上其中一顆琴鍵,才算是正式給對方一個答案,接著說「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瞞住巳波啊。」像是在抱怨,但實際上並無此意。
棗巳波拉著她的手,要她靠過來些,也將身側挪出個位置「ふふ,完全是因為大河原さん太好理解了呢。」
靠上對方身側,せつ這時發現樂譜架上空無一物,問「沒有譜?你是想即興創作嗎?」
不過就算有樂譜,對於鋼琴這個樂器、及樂理,せつ是全然的門外漢,也沒辦法自己動手就是了。
「這就交給大河原さん自由想像了。」棗巳波說,左手繞過了對方的身體,把她摟入了懷裡,然後手指扣上她的左手,以手心包覆著對方的手背「那麼要開始彈奏了,今天就麻煩您了。」
大河原せつ以往都是站在棗巳波身側聽著他彈鋼琴,而這次是如此的近距離,說這個位置現在是她的專屬席也不為過,除了要讓對方引導外,還有熟悉的氣息包圍著自己,有些小緊張,心跳聲或許明顯到對方都聽得見的地步,但又是如此的感到安心。
他們抬手,按下第一個起始之音,接續著更多,這首曲子的節奏並不快,是輕柔緩慢的調子,而且在大河原せつ的印象中,她並沒有聽過這個旋律。
せつ想抬頭看看對方的表情,那個最喜歡的人流露出認真的臉龐,可作罷了,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機會,她想,這次就讓自己享受這段時間也挺好。
她在音律與按壓琴鍵中思考著無名之曲的意義,他所說的自由想像。
結束的同時也會消散而去,無從紀錄,存在的只有當下,也有人說過,曲子是能夠成為創作者想要傳遞甚麼的媒介,大河原せつ認為,棗巳波也會這麼做,因為在她眼裡,對方不太擅長直白的表達感情。
而且在這麼多年後,得知了某些事後,回頭聽著過去他所寫下的歌曲,能夠發現些傳達的跡象,即便是那樣的痛苦,他也想從歌中傳遞出去,也就是那麼痛苦,才選擇從作曲中傳達。
或許是這樣的,這是他願意回饋給他最棒的聆聽者,專屬、不會公開、也不會再次回放,僅限一次,最特別。
——是一首就算無人能解此意,也只為了她一人而譜寫的曲子。
棗巳波聆聽出自於他們手,迴盪在空氣中的旋律,滿意的輕笑道「做的很好哦,大河原さん。」
「巳波你別突然這樣說,我也是會害羞的好不好......。」せつ故作正定看著前方,沒有發現自己臉頰染上了點紅暈。
因誇獎而害羞的黑髮女性,那有趣的樣子僅留存於棗紅色的雙眸中。
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,這場獨屬於他們的演奏會就此落幕。
「謝謝你,大河原さん。」他說。
然後,她看向對方,露出往常般的笑容回應「是我才該謝謝你的禮物,巳波。」
Fin.
何処かで聞いたメロディ
誰にも届かなくてもいい
たった一人
君のために......。
